No_one_cares

先从脑袋开始报销

[SPN/Destiel/Sastiel]Ordinary Days镜像尽头(零~四)(爆字数是啥啊

夏迹:

序章


古老的圣堂有些哥特式房屋的味道,五彩缤纷的艳色玻璃镶嵌在高大的窗棂间,阳光的颜色,就这样轻易地被改变。


他缓缓地走到巨大的玻璃下,仰望著细碎的光晕。


黑色长袍灿金色的纹路已经有些破烂了,但是高贵的容光不改从前。


多少个千年过去,这样的弧度从未改变。


不管是嘴角微笑的弧度,还是这样仰望的弧度。


终究没人再能记得他,他们都会老去,都会死亡,去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可他不会。一旦闯入了禁地,就永远无法回归。


他以娴熟的姿势跪拜,祈祷。千万年以来,愿望只有一个。即使明白无法实现,也要尽自己全力去祈福。这是他的个性……也许不能称之为个性,神者无心,又何来本性。只是习惯罢了。


这里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他结束了祷告,曳著黑色长袍走出圣堂。


圣堂外是他尚未成神时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人们在街道上走来走去,或是在木制长椅上停息,无人看见他。


他漠然前行,走过日复一日不断走过的那条街道,想要找到些什么。


他触碰不到。


触碰到的,全部都是虚空。


在时间的荒野上,拥有与否,触碰与否,都没有丝毫意义。


这个虚构的幻想世界自然也是如此。他抬起手朝著空无一物的天空挥了挥,街道一瞬间消逝。留在他身边的,是无穷无尽的空白。


没有土地,没有房屋,没有街道,没有他要寻找的东西。


他立在空白的空间内,唯有那座圣堂站在他身后。


这片荒野上,连颜色都是一种奢侈。


时间与空间的神祗,拥有无上权力的神祗,只是个一袭黑袍的人罢了。


 


 


 


 


 


 


Castiel摸着墙边走过那片黑暗,深深地吐息着空气中的尘埃,巨大厚重的帘幕层层叠叠锁在梦魇尽头。每当他费力地伸手去拨开那些帷幕渴望一丝光明的时候,最终结果就是那些帘幕一点点咬啮着局促的空间,诱惑他去触碰那帘幕尽头的微弱光亮。拨开那些东西的最终结果就是另一个这样的房间,还是有着荒谬的希望。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已经三天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螺旋向上无穷无尽的高塔里,也没有遇到另一个可能被纠缠进这里的人。
    怀揣这样的想法,他又开始贴着纹满图案的墙壁一步步走着。
    周遭安静得可以压榨出水一般。他绕着石阶又上了一层,这一层与之前那里并无太大差异。但他明显地在帘幕深处看到了人影,顺着彩窗的光移动着,手里捏着枪一类的东西。
    他几乎要尖叫出来了——被这里理所当然的寂静所逼迫,就算那里的人是他的死对头他也一定要跳起来拥抱一下。于是他没有收敛自己的脚步声,一下子跳到了那人面前,从后面猛地搂住了他。顿时两个人都僵硬了,然后Cas立刻收回自己的拥抱退回帘幕外面,冷淡地笑了笑。
   “Dean,你好。”
     他的语气让空气里的凝重又多了几分。绿眼睛的少年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就着那刚刚缩短的距离一下子抱了上去,语气里满是喜悦。


----TBC-----


Chapter 1


 “Dean?!你一大早上在我床底下干什么!”刚刚从睡梦中被床板的咯吱声惊醒的少年看到床沿前的迷之翘臀差点没尖叫出来,昨天晚上积攒的浓浓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而他哥哥不耐烦地嚷了句什么,还是继续在床底下鼓捣着。Sam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头差点撞上天花板,震得床板剧烈地呻吟了一下——床底下的Dean也跟着骂了句bitch还是什么的——他弯下腰,看到Dean灰头土脸地在他床下的箱子里翻找着,费了好大劲扒出了一本鎏金皮封的大书。


“找到啦!”Dean拍了拍屁股爬了起来,兴奋地就要往外跑,Sam急忙扯住了他的衣角。“你拿我的东西去干什么?!你又看上哪个要学法的妹子了?”


“哈?小Samantha不要想多啊,我对你没有什么兴趣的——”Dean愉快地朝他笑了下,还颇有深意地眨了眨绿色的眼睛,趁Sam还在想反驳的话的时候一下子跑了出去,然后又被他的弟弟拉了回来。


“等——等等!”Sam终于凑过去看清了那本书的封面,“这书很重——好吧不是很重要但你也不能拿出去乱放!这是——本伊塔洛卡尔维诺的书!”


Dean被迫站住身,摆出缴械投降的架势无奈地说,身边的厨房还萦绕着煎蛋的香气:“好吧好吧,是因为昨天Charlie问我要来着啦。她说她要急用这本书,而且你也好多年不用这书了——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Dean笑嘻嘻地看着他,随后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早饭在桌子上!”


Sam撇了撇嘴,别过头说:“好吧,Charlie可真不让人省心。”


他不知道Charlie又气呼呼地打了个喷嚏。


 


正蜷缩在沙发里对着桌上的一杯牛奶出神的Castiel被那阵急促的敲门声弄醒了。


……大概又是Gabriel之类的拉他出去闲逛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不那么想开门了,慢慢地朝门口晃了过去。结果他的手刚放上门把手,门外就传来兴高采烈的叫声。呃,那个他熟悉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Cas!你要的书我给你找来啦!”


“…”


“Cas你在家吗!”


“…”


他顿时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养成早上一起床就穿戴整齐的习惯。


“…Hello Dean.”他的脑子高速运转着如何解释应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在自己基本上没穿多少衣服的情况下——然而那句话却先出口了。


“啊Cas你在啊!开门啦!”


Castiel迅速地从门后扯过自己的风衣裹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条缝。“Hey Dean…有什么事吗?”


“昨天你要的那本书,记得吗?”门外的男孩挥舞着手里的书,“嘿,我从床底下找到啦!”


“噢!”Castiel想起了昨天下午他确实和Dean提过自己想要这本书,但那也只是顺口一提而已,他没想到Dean会放在心上。“我是说——谢谢啦!”他从门缝里伸出手臂接过那本书,尽量让自己整个身子隐匿在门后。


“小事!只要记着别给弄坏了就行——不然Sammy非得杀了我不可——”Dean小声嘟囔了几句,突然好奇地打量着有意缩在门框里的Cas,“Cas你为什么不开门让我进去?我还从来没来过你家呢…”


“不不不不用啦!”蓝眼睛的少年有些慌乱地想要关上门,像猫一样敏捷地逃开了门外那人的视线范围,“谢——”


可惜Dean的力气比较大。


还没等Cas把门关上,他就已经把门推开了,语调中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愉悦,“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嘛——Cas——进去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啦。”少年一下子被门撞得向后退了几步,风衣一下子被气流撩开,微凉的空气直接拍在他的前胸上。


“…”


这下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哈…原来是这样嘛…Cas你在家都穿成这样吗?”Dean把屋里的人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丝毫不觉得尴尬,目光还在风衣敞开的地方默默停留下来。


“…”


Castiel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尽管这并没有道理,这只是他在家睡觉时的习惯性装束,不过是昨天晚上太困了忘了裹睡袍而已,Gabriel和Anna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但他还是逃出了Dean的视线范围,一下子跑上了楼,瞬间没了影子。但他风衣下摆萦绕着的淡淡的香气还流连在楼梯上,迟迟没有消散。那股香气扑进Dean的鼻腔,伴随着这座房子里紫罗兰的花香,那种被他打破的静谧还扑朔在空气中。他努力地回想着刚才的画面,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得了吧Cas,快下来啦,我才不是gay呢。”他朝楼上喊了一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出乎他意料的是Castiel的房子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干净整洁。沙发上的毯子和垫子揉成一团,几本书还被他踹到了地上——Dean忍不住走过去捡了起来——,唯一比较整洁的大概只有那个茶几了,上面摆着一杯牛奶和几支插在水里的百合,花瓶边上似乎还有一张相片,刻意地被倒扣在桌子上。就在Dean想绕过沙发看看那张相片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Castiel已经换上了一如既往的白衬衫,因太匆忙还有几颗没来得及系上的扣子,顺着那里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少年白皙的小腹。光裸的大腿也缠上了一件牛仔裤,曼妙修长的人鱼线随着下楼梯的动作愈发明显。“抱歉…”他小声说道,“刚才的事…我很……”


“嘿,没事的!”Dean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那条诱人的腰线上离开,“反正Sammy在家里有时候也经常这样子啦。”长相英俊的少年朝Castiel挤了挤眼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楼梯上的人却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你想喝点什么吗?”他别过头,走进厨房说。


“不用啦,我待一会儿就走。今天是Sammy的生日,我还得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什么的呢!那个小混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嘴上这么说着,Dean却径直拿起了桌子上的牛奶喝了起来,Castiel无奈地摇摇头,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Cas,这张照片上是谁?”Dean说,嘴里似乎还含着牛奶,话语含糊不清。


Cas应声转过头,看见照片时轻轻皱了下眉。“噢…那是我哥哥。”Dean疑惑的目光在照片和Castiel之间徘徊了一瞬,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Castiel转过身去没再看他,转而轻轻地靠在身后的柜子上,开始翻阅手里的那本大书。屋子里只有水溅入杯子的声音与萦绕的热气,Dean就着阳光看向香气散来的地方,Cas捧着杯子和书站在柜子前,神情专注得旁若无人。有些无聊的Dean不满地放下牛奶,从柔软的沙发里挣扎着站起来后走过去站在Cas的身旁。似乎是有意撕碎Castiel维持的那份安静,Dean刻意地贴近了他,鬼使神差般揉了揉少年的腰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缓缓的呼吸。Cas顿时警觉起来,他皱起眉瞪了Dean一眼,大意是“你再乱动我就把咖啡泼你身上”。


“好吧,”Dean耸耸肩,不满地收回手,“今天Sammy的生日聚会你要不要来?我保证会有很多很辣的妹子!”他把手撑在矮柜上,又朝Cas近了一些,唇角掩饰不住微笑的弧度。


Cas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向旁边退了一步,“…Dean,你知道我对那些事情没兴趣。”


一边的人不满地再次靠近,这次他们完全贴在了一起,那双绿眼睛在窗外折射进的光芒映照下呈现出阳光的色泽,呼吸拍打在Castiel的脸上,有着微不可觉的灼烧感。“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Castiel在Dean的注视下错开目光,眼睛转而死死地锁在那几行文字上。在互相调笑这方面上他从来比不过Dean,他只好努力地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又被哪个Dean想要攻略的辣妹搭话了。而他想不到的是,身旁眉眼带笑的少年正看着他的衬衫下摆出神时,心中涌起的那些微妙情感。


DeanWinchester从不知道那件被他嫌弃有些显旧的风衣下,会是这样的景致。


就如同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人,蓝色的瞳孔下隐藏的心绪解构开来时,却是那样的精致而美好,胜过世间万物。


那些细腻的情愫顺着咖啡的热气弥漫出来,最终弥散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中消失不见。


“呃,Dean,你在看什么?”Cas忍不住说道,他实在忍受不了那炽热的目光在他腰眼处徘徊,于是在一番思考过后恍然大悟地放下书,伸出手去系上了衬衫下摆的几颗扣子。


一旁的人捉住了他纤长的手指,一脸正气地回答道:“看你啊。”


“……”他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一个用力抽回了手指,有些生气地看着一旁笑意越来越浓的人,“Dean……我跟那些女孩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Cas没想到让他更大惑不解的事还在后面。Dean噗嗤一声笑了,他把手搭在Cas的肩上,然后笑得不能自已。


“Cas——我没有在为了你吃醋啦。你想做我男朋友,也不用说的这么委婉吧?”


少年的蓝眼睛因为窘迫和气馁愈发睁大,本就透澈的瞳仁此刻仿佛要落泪,直直的看进Dean的眼睛里。Dean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油嘴滑舌的泡妹之王不知如何表达了起来,只好安慰似的说道:“好啦,我知道了——男朋友这种事,一定要有正式的表白嘛。”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Dean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只好无奈地拍了拍Castiel的肩膀,像Sammy安抚焦躁的自己时那样。


Cas撇过头没再理他,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淡淡的笑。每次都是这样,不管Dean开的玩笑有多过分,最后他还是会在Dean笨拙的讨好后毫不犹豫地原谅他。


看到那对长长的睫毛再次扑闪起来,Dean也不禁笑起来,绿色的眸子里闪着明亮的光,使人沉迷其中,“好啦——我现在要去给Sammy准备礼物了!一定要记得来哦!”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Cas跟着他一路走过。


“嗯……就算是为了Sam,我也会去那个Party的。”Cas站在门边说道,有些困倦地摇摇头,“再见,Dean。”


“什么?——你和Sammy认识吗?”Dean扶着门框诧异地问,挥舞的双手停在了空中,他还从来没想过Sam会认识Cas…不过这两个属性相似的人认识,似乎也没有什么太令人诧异的地方。唉,早说就好了嘛,免得他还害怕Sam不把书借给陌生人,又让Charlie背了锅。“还有,叫Sammy就好了啦。”


“大概是……开学第一天?”Cas撇撇嘴,“行了,我才不敢叫呢,看看每次有哪个男人叫他Sammy的时候,你的眼神都跟要把他吃了似的。”


“我哪有!明明我管你叫——”Dean刚想用叫他Cas这件事来反驳,他就被Cas的瞪眼噎了回去,虽然那明明像猫一样柔软透明,“……好吧……再见Cas!“Dean大声说,愉快地跳下台阶。


“再见Dean。”Castiel在Dean那个放大的笑容中关上了门。他轻轻地呼了口气,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门上。


现在他该去图书馆之类安静的地方呆会儿了。


 


Castiel抱着一摞书走过清寂的长廊,纷飞的落叶在落地窗前投下明灭的阴影。走进自习室时,清新的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偌大的自习室空无一人,所以,准确的说,那是某人的洗发水的味道。


SamWinchester坐在他的位置旁边,见到他时迅速地抬头,兴奋地拉他坐下。“Cas!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你来看——布鲁诺·舒尔茨的这本书——”


蓝眼睛的少年轻声放下手里的书,咧嘴笑了笑,制止了他激动的动作。“先别说这个——今天是你的生日诶,Dean肯定在给你准备聚会什么的——就像去年那样——我想那要比在图书馆和一个男人一起呆着讨论布鲁诺舒尔茨热闹多了吧?”Castiel转了下眼睛笑着说,“而且我也不觉得一个要学法的学生对布鲁诺舒尔茨了解得那么深有很大的用处。"


Sam露出一如既往的bitch face,有些惆怅地合上书,“Dean今天早上就和Charlie出去鬼混了…等他回来…怎么说也得明年啦。我还是等着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Chapter 2


 


淅淅沥沥的阳光洒进,透过高大而古旧的落地窗进入少年的眼睛,滑进他的指间。


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捻开那本旧书的最后一页。


结尾的标记还没有落下,他感到身后有人遮住了那道光线,使得结尾的文字变得模糊不清。


“Hey Cas?”那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坐下,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摊开的书页,轻快地说了句什么。


身后的人发间有淡淡的香气,像是书本的香气或者河间草木的气息。


Cas在纷乱的灯光下愈发觉得晕眩,他放下手里的饮料,站起身来。


嘈杂的大厅里音响的声音持续地响起,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着,Dean在和一个漂亮的亚裔女孩说话,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迷人笑容,Sam在一旁的一个大桌子边上坐着,脸上还被涂了奶油,Jo似乎还想往他脸上抹,又被一边的Charlie抹了一脸。Cas开始有些后悔来这里,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Dean一定要让自己来。这样的喧杂总显得与他格格不入,如同灵魂深处烙印的炽热从来与此无关。他拿起椅子后面披着的风衣,转身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风有些凉,但他总算找回了呼吸。Castiel把手伸进风衣的侧兜里,慢慢地沿着昏黄的街灯走离那片喧嚣。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Castiel。”


“Hi Cassie。”电话那头传来轻蔑又漠然的低笑声,“好消息。”


Castiel的呼吸顿时紊乱起来,他加快了步伐,似乎在逃避什么。


“让我猜猜…你刚从Winchester家出来?他们兄弟俩你更喜欢哪个?还是都喜欢?不得不说,这还真是——”


“Lucifer.”Castiel低低地开口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Oops.”又是那种毫不在意的嗤笑声,“John Winchester死了。”


Castiel的脚步顿住了。


“说起来你也有功劳哦——Cas。”Lucifer恶意地加重了那句Cas,似乎是成心要使他颤抖。


“你明知道我和那件事没关系。”Cas顿了一下说,“我,Micheal和Gabriel都和那件事没有关系。”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太当真嘛。说起来——我也很喜欢Sammy的哟。”


Castiel挂断了电话。


听到嘟嘟声的Lucifer随意地把腿跷到桌子上,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也许只是另一个版本的嘲讽罢了——“小Cassie有喜欢的人了呢。真是长大了就留不住了啊。”


而那边的Castiel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夜晚漆黑的世界里走着,头顶的星空一点点黯淡下去。他转过头去回望在那栋房子,目光复杂。


 


“嘿!”Charlie重重地在Sam肩上拍了一下,“Cas走了?”


Sam愣了一下,他还在留恋刚才那杯苹果酒的味道,“什么?”


此时聚会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屋子里的人稀少了下来,只有这张圆桌前还围着这群想逼Sam说出他的生日愿望的人——当然他们也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可能,所以现在改成了轮番给Sam灌各种奇形怪状的饮料。


“你是不是傻!我说Cas走了!”Charlie翻了个白眼说,“你和Dean真是蠢的天造地设。”


“你和Jo也是。”Sam摆出77号bitch脸回嘴,“我就知道Cas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呆久的。”(感觉三米的bitch face就和企业号行为守则一样可以随便编号…)


Jo气鼓鼓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恍然大悟地说,“可是是Dean叫他来的啊?”


“啊?Dean叫Cas来的?”Charlie惊讶地说,一时间忘了和Jo斗嘴,“这样的话那个Jerk还在那泡妹?”


“喂喂,可能人家只是想为Sam庆祝生日好吧……”一旁的Kevin难得地张嘴了,“你们不要老是误解Dean啦。”


Sam皱了皱眉头。


“我看起来有那么喜欢Cas吗?”


“有,绝对有。居然连你哥那种情商低到爆的人都能察觉到……”Benny不知道走过来坐在了Jo旁边,带着鄙夷的语气发话了。


“……”Sam默默地喝了口被Charlie调成腌绿色的苹果酒。啊,其实还是挺好喝的⋯⋯


“你放心,作为一个德语考试都能过的人,追个人哪算事啊嘿嘿嘿。”Charlie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兴冲冲地说道。


“……我根本就没有说过我喜欢Cas啊!你们到底在激动些什么啊!还有德语考试一点也不难好么!”


在一片笑闹声中,Sam悄悄地看向Dean那边,那个漂亮的亚裔女孩早就不见了身影,暗金色头发的少年一个人坐在光影缭乱的角落里,背影孤独落寞,就如同刚才的Castiel。


“Dean?”Sam小心翼翼地在哥哥面前摆了摆手,“你还好吗?”


“噢——我没事。”Dean立刻笑嘻嘻地回答道,但就算是Sam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Dean,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别老疑神疑鬼的啦!”Sam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安慰道,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六年。“Dad会没事的。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就打个电话吧。”


Dean点了点头。“Cas呢?”


“早就走啦。我就知道他肯定受不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气氛,所以才没叫他来嘛。”Sam耸了耸肩,“哥你也真是个jerk,叫人家来也不陪陪他,Cas今天晚上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明天我们把Cas叫来吃晚饭吧?虽然Cas肯定会讨厌你的手艺的——不过——”


“知道啦,Bitch。”Dean瞪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芝士汉堡,一口咬了下去。


Cas…也会很不开心吗?


……那肯定要花好多时间哄他了,Dean默默地想。


“我真搞不懂,”Charlie看了眼桌子一头的兄弟俩,面无表情地说,“芝士汉堡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他今天晚上都吃三个了……”


 


等到这个集结了全校的校霸和辣妹的聚会真正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夜里两点多钟了。Sam在强行被Dean拖去洗澡后立刻以大型犬的姿势趴在床上睡着了, Dean给他一直让人揪心的老爹打完电话确认他还没事以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电视机里无聊的老电影。他莫名地失眠了。也许是因为刚才聚会上的那个亚裔少女过于火辣,也许是因为芝士汉堡填满肚子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总之他失眠了。一头暗金色的头发被他揉的乱七八糟,他忽然想到——他或许应该给Cas打个电话,向他解释一下今天这场对Cas而言并不算非常愉快的聚会。虽然现在已经是接近黎明了,他没有任何理由确定Cas还清醒着……而且这样很可能会惊醒他——很不礼貌。


但谁知道呢,也许那个每天都认真得让他有些愧疚的Castiel还趴在书桌前,也许……


去他的也许。


Dean有些烦躁地关掉了电视,从沙发上窜到门口,蹬上了靴子。他已经不想管什么也许了,没有什么比弄清这场莫名其妙的“误会”更重要了。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要把Cas叫来聚会——那是一种冲动——想把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人搂进怀里的冲动,想让他融入那个有Jo,有Charlie,有Sam…和自己的家里,不再那么孤单而落寞。


孤独得如同曾经的自己。


 


Dean在依然灯火通明的房子前停了下来,他有些惊讶地——掺和着一些莫名的惊喜——朝大落地窗内瞥了一眼,窗帘虚弱地拢在一起,屋内还是安静得可怕,主人似乎有意点亮了所有的灯,以来熄灭黑暗。Dean上了两级台阶,轻声敲了敲门。


没有应答。


Dean皱了下眉,贴着墙走到窗边,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沙发上裹着毯子的人依然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腿懒懒地挂在沙发扶手上。再一次地,Dean敲了敲窗户。


“——滚出去。”沙发上的人动也没有动弹一下,语气带着一反常态的不耐与暴戾。Dean犹豫了片刻,从窗前退回到门口,轻声说道:“Cas,是我。”


片刻过后屋里的死寂依旧,但是那人已经打开了门,光滑的睡袍缠绕在肩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他眼眶下的黑眼圈格外显眼,眸中的蓝色沉淀着愧疚与哀伤⋯⋯那里总是凝结了太多Dean看不懂的情感。“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说——”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Castiel走到他面前,背靠着沙发看着他,Dean不由得愈发尴尬起来,“Cas,今天的聚会——我很抱歉……我没有想到…额,你……”


“没事。”Cas抬起头,自顾自地走到屋子的另一头的一张桌子前坐下,Dean只好跟着他,“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没有让我尴尬的意思。”


Dean愈发窘迫起来。他知道?那自己今天晚上可真算是扰民啊——他窘迫地低下头想着措辞,余光却忽然扫到了桌子上摆着的安眠药,盖子还倒扣在桌上,显然是刚被打开过。


“Cas——你在吃安眠药?!”Dean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某种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焦躁与忧虑使他不顾那些礼节与其他,紧紧地抓住了Castiel的肩膀俯视着他,尽管他深知这姿势会让Cas很不舒服。


是在什么时候,那些脑海里的记忆爆炸般浮现,他被迫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看着他最重视的人一点一点走向堕落沉沦的深渊,最终因自己而死。


“Dean…别太想多了,那只是——安眠药而已。”Cas无奈地说,想把Dean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却发现那双手的力度大得要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淤痕,“那只是瓶安眠药。人人都有失眠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带着安抚的意味,但Dean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Cas,和我谈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不应该瞒着我什么事。”如果是会让你痛苦万分的事呢?Cas苦笑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疲惫感愈发深重。“Dean,我会管好我自己,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毕竟你…不是我的家人。”最后这句话出口时Cas都觉得唇间发颤。


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随便找个诸如自己今天聚会玩得太高兴睡不着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那样的话只需要几句简单的谎言,就可以让Dean安心。而现在情况正变得无法挽回。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双好看的绿眼睛一点点焦躁了起来,双手压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抱歉,刚才我有点冲动。”Dean叹了口气,放开了他。“的确——我不应该管太多你的事情……而且吃几片安眠药也没什么。你记得…注意剂量就行,别太过。”似乎为了印证他真的不介意了,Dean还露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而Cas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站直了身子朝门口走去,“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打扰你的了。”


Cas低下头把滑下肩膀的睡衣扶上去,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赤着脚,裸露的双足贴在地板上,冰冷得不堪忍受。


“Dean。”他沉默地看向窗外,最终还是开口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没有要和你们保持距离的意思。”害怕着失去那些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回来的事情,恐惧着记忆深处那些一个个从自己身边离开、消逝的人,Castiel几乎是跑到了Dean面前,那步子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手足无措的他只好把手搭在Dean的肩膀上,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过去,嘴唇微微颤抖。


终于Dean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让人发疯的目光与疯了一般的寂静,他突然抓住Castiel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怀里。


“Cas,永远、永远也别一个人承受一切。”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Castiel愣住了,他僵在了原地,蓝眼睛睁大了望着紧紧抱住自己的那个人,“Dean……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害怕Dean痛苦地说出John的死,他害怕他要再次对Dean说谎,害怕再次辜负他的信任。


Dean努力地抹去脑海中梦魇般的画面与场景,把头埋进Cas的肩膀里,有些贪婪地呼吸着那里的温暖,仿佛那里生来就属于他。他惊讶于Cas身上没有那种浓厚的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香气,不过也是,除了Sammy谁会用那么多洗发水洗头啊?“唔…没事。”


Cas温顺地立在原地,伸出胳膊顺应着他的拥抱,尽管他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或者说他知道事情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但舒适的温度包裹了他,自从Balthazar离开以后,他第一次感到了家人的温暖。


长久到Cas都感觉眼睛有些被灯光刺痛之后,Dean轻轻的放开了他,顿时两个人都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尴尬起来。


“啊哈哈Cas,你——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Dean Winchester对天发誓,这绝对会变成他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之一。


“……”Cas只好瞪了他一眼,因为这时候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啦——”Dean揉了揉Cas的头发,心情愉悦地说道,“我要回去啦。Dad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反正就是说他今天要回来,我还得去给他帮忙处理点事情之类的啦。再见!”


Cas猛地抬起头时,Dean已经哼着歌消失在了门外。


JohnWinchester……还活着?!


 


Chapter 3


 


的确,John的确不应该出什么事,大概这一切只是Lucifer的恶作剧,又一个戏弄他的恶作剧。但Castiel知道这不对劲。他知道他的哥哥——那个不如说更像是恶魔的人,从来都不会在杀人这种事上马虎,因为他太擅长、也太喜欢了。


但这样一来,JohnWinchester就更没有任何理由还活着。


Castiel头痛欲裂。眼前的世界仿佛要裂开,脑海里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撞而来,最终又被死死地抵住,连一个字也不肯泄漏出来。


老毛病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前,抓起了手机,摁下了一个号码,又慌慌张张地挂掉。


不,如果John恰好侥幸从那次屠杀中逃生,他没有理由再让他们进行疯狂的追杀。为了那些荒谬的诸如拯救世界的理由毁掉一个家庭的生活……太过荒谬。他疲惫地放下手机,伸出手够到茶几上的杯子,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不出意料地碰倒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头颅还是痛得仿佛要裂开,而他无能为力。他把手从一片狼藉的茶几上缩回来,轻轻地盖上自己的额头,合上了眼睛。


他正一点点与他身后的那个家族所倡导的一切背道而驰,离他唯一可能达到的归宿越来越远。


Castiel隐约记得自己的家族是在为了守护一些特殊的事情而存在着,而John必定是触犯了什么,才会让Lucifer对他穷追不舍。至于Castiel自己,很早以前就与家族中心的那些无谓的事情离得很远。Balthazar和Anna也是如此——但他们最终都因那件他们所应守护的事而死。


而他却连那件事是什么,都再也想不起来。Castiel的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僵硬得连他自己都感到了不适。


灯光愈发刺眼。


 


屋里依然漆黑一片。Dean轻手轻脚地换下靴子,朝楼上看去,Dad的房间已经亮上了灯。他兴奋地跑上楼,努力使脚步轻一些却还是发出了吱呀的响声——楼梯也有些年头了。听到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坐在桌子前埋头于一堆羊皮卷和古书的男人抬起了头。


“Dad,真高兴你回来了!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少年好奇的探身向屋里看去,却一反常态地被父亲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事了Dean,我这还有点东西要处理,你先去睡觉吧。”Dean点了点头,带上了父亲房间的门。自从妈妈失踪那年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父亲自那以后一直从事着不为人知的学术工作,在各地往来奔波,Dean知道那些工作是与一些古董、传说有关,他也曾帮助父亲处理过一些资料。但最近父亲却不再让他接手管理那些文件了,他知道父亲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所以也没有多问及。


“对了Dean,”男人忽然问道,隔着门板他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你刚才去哪了?”


“啊,那个啊,我去了一趟Cas家里,有些事要跟他解释一下。”Dean贴着门随口说道,“没什么事。”


男人沉默了一下,“那就好。说起来…Cas的姓是什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过。”听到这里Dean也愣住了,的确,Cas在学校里的各处登记文件都只有名字,没有姓。他忽然想起刚刚认识时他还肆意嘲讽过这个听起来就十分神棍的名字,Sam却温和地看向Castiel,说了一大堆诸如“那是个掌管星期四的天使的名字”“真好听”“我想你大概也是个堕天的天使吧”之类的话语,肉麻兮兮的。后来他曾经问过Cas这个问题,Cas只是恼火地瞪着他,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呃,或许应该让Sammy去问效果会好一点。


“我也不是很清楚。”


“没事。去睡觉吧儿子,都快天亮了。”Dean点点头,转身推开了Sam和自己房间的门。


门里,John Winchester紧锁着眉头,他困惑地看着那打发黄发脆的拉丁语文献,回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


长剑直直穿进他的胸腔,似乎还嫌不够,又狠狠地拧出了弧度,血液都停滞了一瞬,才迸溅而出。临了,他意识微弱地听到那个沙哑又疯狂的声音,“啧,这下小Cas又要伤心了。”


Cas。


John把那个名字细细地在唇间碾过去,他也希望那人所说的,是Kath或者其他。但可惜的是,这是唯一的线索。当然还有一条线索……他几乎不敢相信的那件事——在那样直白的刺杀之后,他毫发无伤地醒了过来。


这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自从Mary死后,这个看似完美的世界就被撕开了一道裂口,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明显。


他揉了揉额头,开始在那些浩如烟海的古书中寻找Castiel这个名字。


星期四的天使——得了吧——这估计连Sam都知道。


John无奈地放下书,他沉思了片刻,这才想起他现在应该忙着躲避追杀,而不是在这儿呆着,还会给Dean和Sammy带来危险。倘若那些追杀他的人知道他又活过来了,指不定要怎么折磨他。John站起身来,决定离开。


无论他现在想做什么,都已经不是Mary想要他做的事了。他深知自己再也无法回头,却也知道他不能再把儿子们拖入深渊。那样的话,估计Mary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苦笑着,把那些书与羊皮卷都塞进箱子里。


 


Castiel踩过一片有些泥泞的水洼,朝那个已经熟悉了的地方走去。


这个地方最初是Sam发现的,在某一次的环城自行车之旅中,他被Dean远远地甩在身后,手足无措的他放弃了追赶,推着车子偏离了正道,拐进了一条远离住宅区的小路。那里已经算不上城郊了,但那被一片草坪与白桦掩映的院子,还是幽深僻静,跟Dean强行拉着他玩的一些恐怖游戏有的一拼。一时兴起的Sam本着作为一个学霸的求知精神,推开了那扇门。


风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入,撩起他的额发,眼前是有些破旧的房屋,如同教堂般精致的彩窗,无穷无尽的书籍远远望去如同中世纪名画。


当然,那天晚上他恋恋不舍地回家的时候他又被Dean臭骂了一顿,头疼的Sammy也没在把这里的存在告诉Dean——他也不觉得Dean会感兴趣——而是转头告诉了Cas。不出所料,少年听说的时候蓝眼睛几乎都在发光,直接拉起Sam的手要他带他去那个地方。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指节修长,那感觉Sam一辈子也无法遗忘。


Cas瞥了一眼四周,远处的漆黑电线把天空划得支零破碎。他推开门,走到那个一如既往的椅子边,在Sam身旁坐下。还没等Sam那句“Cas”出口,Castiel就无奈地看着他说,“Sam,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单独呆着效率会更好一点。”Cas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想的话,我也无所谓。”


Sam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担心效率这种事情呢。”


Cas微微皱起了眉。“Sam,我也是人。”他别过头去,只是不想让Sam看见自己过于明显的黑眼圈——他已经领会到让Dean见到自己颓唐一面的后果了,他才不想再在另一个温家人身上试验第二次。


Sam没有感到他的异常,听了Cas语带疲倦的话以后反而高兴起来,“wow——你真的不是天使吗?”他笑嘻嘻地说着,手还作势要到他背后去触碰那根本不存在的羽翼。Castiel回过头捉住Sam不安分的手,轻声说道,“那也是堕天了的天使。”


Sam因那干燥温润的触感愣了一下,然后顺势握紧了他的手,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让你这样的天使堕天,那一定是上帝太没有眼光啦。”


Castiel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简单干净得让Cas都有些动容。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那种目光了。


“好了——这里好歹也是图书馆啦,别忘了你要来这里干什么。”Cas眨了眨眼睛,轻轻地抽开了手,“不得不说,Sam,你在说话这方面确实比Dean……”


好听多了。


“呃,Cas,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有黑眼圈了?”不知为什么提到Dean的名字时Sam立刻错开了话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Cas低下头,Sam的脸探了过来,发丝在晨光下投出淅淅沥沥的阴影。“好啦,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今天回去好好睡觉就好。”


他又一次拍了拍Cas的肩膀。感受到肩上清新的气息,他身旁的少年舒了口气,轻快地回答道:“好。”


书页摊开在上了年头的木桌上,散发出属于古木的独特幽香。Sam喜爱这种气味并沉溺其中,就像他喜欢和Cas在一起一样。随着阳光照射的愈发强烈,他却感受到那股香气中混杂了污浊的气息,尽管他反复提醒自己那是错觉。


身旁沉浸在书中的Cas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询问道:“Sam?怎么了?”


“Cas…你有没有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Sam说着便站起身,朝那味道发出的地方走去。依然坐在木椅上的少年吸了一大口空气,隐约明白那是什么,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呆坐在原地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Sam还是向前走去,直到在临近的另一个大厅的书架背后的木桌上,他看到了染血的瓷盘和仍然冒着火星的铁盆。“天哪——Cas你应该来看看这个!”


Castiel猛地站了起来,他跑到那里,眼前的场景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又一次地,那些随着Balthazar和Anna的死被尘封的记忆。在他们死去的那个地方,有人用这个该死的仪式召唤了一些他们不该知道的东西,宣告了他们的背叛。


为什么在这里会有人召唤那些东西?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他来这里?为什么是在这里?是谁……


“Cas!你还好吗?”Sam摇了摇他的肩膀,这个时候Cas才从回忆中勉强醒过来,颅脑中今天早上那种深深的刺痛感又缓缓倾泻而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Castiel借着Sam的胳膊勉强站定,声音有些嘶哑:“这是一种…召唤仪式。”


“什么?”Sam也有些惊讶,但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Cas的异常。面前的少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有些手足无措的Sam搀住了他,扶着他走回木桌旁,“Cas?你看起来不太好……”


Castiel摇摇头,胡乱地笑了笑,“没事——大概是昨天晚上没太睡好吧……”Sam因他话里的漫不经心不满地皱眉,把那人又往怀里扽了一点以防他从自己的胳膊间滑下去。Cas还是在剧烈地颤抖,Sam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小心地说着,“没事的。”


Castiel已经不太能听清他的话了,他双眼紧闭,眼前的画面缭乱错综,但却虚无一片,流逝过后什么也没留下。手足无措的Sam扶着他在木桌前坐下,焦虑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Cas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右手揉着太阳穴让自己平静下来。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他才勉强地抬起头。


“……Sam。”


“天哪,”Sam的手还搭在Cas的肩上,眼睛里的忧虑把Castiel淹没其中,“你确定你没事?”


Cas摇了摇头,“头痛而已,老毛病了。”


Sam闷闷地收回了手。“那好吧——我们回家休息一会儿,你喝点水什么的。”身旁的人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先他一步收拾好东西后起身离开。


就在那时,Sam突然发现有一些东西沿着Cas的后背缓缓坠落,掉入他的掌心中央。


那是一片晶莹透亮的东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就像——羽翼。


 


Chapter 4


 


Dean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尽管他宣称自己每天只需要四个小时的睡眠,但有时候并不是都能计算得那么精确。Sam早就不在床上了,旁边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留了张字条之类的东西。Dean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想继续睡觉,但是事与愿违,他怎样也睡不着了。无奈之下,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手够到了Sam床上的字条。


“Dean:午饭我已经买好了!(ps.就在餐桌上)鉴于你昨天吃了三个芝士汉堡,我今天就给你买了豆腐汉堡…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去找Cas写作业了,不用找我!又:对了,你最好还是写一下数学作业,不然数学老师又要找我谈话了,唉。”


Dean的怒火在看到豆腐汉堡四个字的时候被点燃了,他愤怒地翻了个白眼,恨恨地说了句:“Bitch。”


说真的,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下次那个小混蛋就该捡条流浪狗在家里养着了。


他随手抓起那张纸条塞进抽屉里,打开门时隔壁父亲的房间早就没了人,今天凌晨时那些古旧的书籍与羊皮卷也都没了踪影,那张大木桌子上只有一张照片,被阳光笼罩着。他叹了口气,慢慢地走下了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品的味道,让他有些不舒服。当Dean抬起头向沙发那边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Sam和Cas都早就回来了。Cas的额头上还覆着一块蠢透了的白毛巾,整个人缩在沙发里面,眼睛紧紧地闭着;Sam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一如既往地捧着本什么书。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破这片寂静,但Sam已经转过了身,“Dean你醒啦?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Dean耸耸肩,不经意地瞥了Cas一眼。“Cas为什么在这里?”Sam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站起身去屋子另一角拿了一杯水过来,“Cas有点头痛发烧,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沙发上躺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脸上挂着迷茫与困惑交错的神情看着他,像是歉意。“抱歉⋯⋯我马上就走。”


Dean尴尬地摇摇头,下意识地盯着地面,然后匆匆忙忙地走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Cas,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得先去洗漱了。”


Sam坐到Cas旁边,把水递到他手里,咧出大大的笑容看着他。“你感觉好点了吗?”Cas点点头,胳膊支着一边的书坐起身。“你知道Dean的嘛,他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已啦。别看他泡过那么多辣妹,我就不觉得他是有多会搭讪⋯⋯”


“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Cas笑着打断。


“Yeah,”Sam挤了挤眼睛,“你知道的,他那些从老电影里学来的台词⋯⋯”


“Sammy——”浴室里传来恼火的叫声,Sam只好再次耸了耸肩,朝浴室喊道,“我也没想到这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差——!”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Castiel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有点痛苦地说:“这下好啦,他又要拉着我看好几天的老电影来提高我的欣赏品味了。”


“闭嘴Sammy——我可不想现在出来揍你——我可不跟你一样是个暴露狂——”哗哗的水声冲得那人的声音模糊,但Cas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几乎能想到Dean咬牙切齿地大喊却被不长眼睛的水流冲了一脸的糟糕场景。


确实是这样。就在Dean正盘算着该给Sammy补点什么经典的电影的时候,被他随手扔在衣架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摇滚声,Dean不得不停下脑海中浮现的各种经典电影画面去拿手机。


“Dean Winchester。”水流又一次淋到了他眼睛里,他暗骂了一句,庆幸着自从上次手机被一个暴躁的女孩扔进泳池里以后他换了个防水的手机。“Dean。是我。”


他一下子愣住了,那个声音让他大脑里一片空白。“Dad?”


“听着,时间紧急,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能告诉Jo,Charlie,Sammy也不行。Cas——Castiel很危险……我没法跟你形容……”电话那头响起沙沙的风声,Dean则愈发惊愕,他靠到一边的墙上,“W-Wait,为什么说——”


“昨天那个人杀我之前,他告诉了我Cas的名字。我今天去Bobby这里查了,他们是一个家族⋯⋯具体是为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确定Castiel绝对也和这件事有干系。如果他们想杀我,必定也要牵连到你和Sammy身上。你不能表现出过于直接的疏离,不然他们会意识到我知道了这些事。但你要注意——”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Dean维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站回那些水流里,慌乱和愕然侵扰着他的身心,让他疲惫不堪。他很确信那场对话没有被门外的Sammy听到,但他却要故意掩饰对Cas的怀疑——天哪,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把他打一顿问出来呢?


他把手插进淋的透湿的短发里,感觉那几句话里的信息和情感都要把他压垮。那种事怎么可能做的出来?那他妈的可是Cas啊!该死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换作是任何其他的人对他说这番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摔掉电话然后把这些转告给Cas和Sammy,他们三个人一起来解决,不管是什么事。


可那是他父亲。


 


他走出浴室时Cas还像他进去是那样坐在沙发上,Sam似乎去了楼上还是哪里,四周还是安安静静的。Dean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轻咳了几声,走到餐桌边拿起那个汉堡,然后一屁股坐在了Cas身旁。突如其来的重量让Cas皱了下眉,Dean离他太近了,两个人的大腿几乎都贴在了一起。


“Dean……”Cas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没必要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吓人。”


“Cas,你也老用那种想要把我吃了似的眼神看我啊。”Dean无辜地说,手臂漫不经心地搭在Cas身后。


“⋯⋯那并不是我的本意。”Cas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努力调整着身体的平衡,想要摆脱这种尴尬的姿势,但Dean却并没留给他这么做的余地。说实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Dean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就非得贴的紧紧的,一点空隙也不留。“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在浴室里?”Cas说。


“是我叔叔打过来的。呃,你知道的,一个只想着敲诈的远房亲戚。”


“噢。那真是不幸。”Cas轻声说道,声音如同风中落叶一样轻颤。


“是啊。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收到漂亮女孩的骚扰电话给你上门服务的。亲戚家人什么的——常有的事。”Dean懒洋洋地回答,他的话Cas还是听不大懂,但蓝眼睛的少年还是低低地垂着睫毛温顺地看着他,那种“只要你命令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眼神,以及那种完全奉上的顺从忽然扎进了Dean心里。他差点就忘掉父亲的话,吻上那时刻都仿佛在索吻的浅粉唇瓣了。


“——你从来没提起过你的家人。”Dean收回猖狂的思绪,稍稍和Cas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惊慌,然后又以完全不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平静。“我有家人⋯⋯父母,兄长,而且还不止一个。”


“喔,跟我聊聊。”Dean还是像往常一样的调笑语气,仿佛是在谈论Sammy暗恋的女孩,“漫长的下午,不是吗?”


“Dean,你的周日下午一般是和Benny一起去哪个酒吧或者游戏厅度过的,而不是坐在这里和我聊天。”Cas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读课本。但不知为什么,他念出的那个名字总是那么好听,仿佛对着镜子练习过千万遍。


“可能我就是喜欢你呢?不可以吗?”Dean挑了挑眉。“来吧,告诉我。我想知道和你有关的所有事。”


Cas苦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很无趣的。”


“也许吧?但如果我就是感兴趣呢。”


“……Dean,别再用那套你和女孩们搭讪的方法和我说话了……”


“好吧,”Dean轻笑了起来,瞳孔里闪着光,“上次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我想如果是被你扣在桌子上的照片,肯定是什么不寻常的人吧。”


“不……那只是我的一个哥哥而已。”Cas摇了摇头。“仅此而已。”


就在Dean想进一步问下去的时候Sam从楼上跑了下来,Cas顺势站了起来,“离开了Dean的怀里,“你找到那份笔记了?”——大概可以称作怀里吧,Dean想到,他也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这样的自己。


“对!我们现在可以回学校写完那份论文啦。”Sam的目光落到有些尴尬的两人之间,“呃,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Cas的眼神飘忽了起来,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Dean打断了他,“喔,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啦。我还有个约会。”


“……你认真的?”Sam瞪大了眼睛,“现在才下午两点。”


“当然是认真的了,你这小混蛋。难道你要我留下来给你扎个辫子再出门?”


Cas的脸上恢复了那种严肃的凝重神情,紧锁着眉头直视着Dean的眼睛,这眼神绝对可以入选“把Dean Winchester看得浑身发毛的眼神”第一名。


但Dean没有看到那双蓝眼睛深处闪过的晦暗不明的痛楚被他弟弟捕捉到,最终化作一些微不可见的东西堕入Sam心里。


那些曾经让Sammy都感到无可救药的无助的东西,当那些个生日里他和Dean大吵一架,父亲从来都是连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时会露出的眼神,觉得自己是消耗品时的眼神。


所以当屋子里重回安静的时候,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他,努力地想要理解那对蓝眼睛里的复杂情感。


所以他走到Cas身边,轻轻地握紧了他的手。


---TBC----


=口=一下子发这么多是因为之前这些都在随缘发过了口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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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o_one_cares昼以长庚晚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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