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_one_cares

先从脑袋开始报销

Fingerprints on my skin constellations that begin

everynowandthen:

转烛:



给吸吸 @过期饮料
双性转*

    山下那把透明的伞突兀地出现在雨里,像是在城市的骨骼上爬行时迷路了,血流一样淌过来。

    她真的变了不少,除了那把伞,生田望着玻璃杯里上下沉浮的气泡发呆,把原来直直的黑发烫成了金色,拿什么东西束在耳后,有湿掉的碎发垂到耳环上。隔着落地窗的雨雾有些过于模糊了,生田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的。她无趣时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口红被卷到舌尖上,有些涩痛的苦。看到山下后她才下意识留意起自己今天的外表来,和高中时候的山下智美有些隐晦的相似,黑色的长发垂到肩腕,穿了黑色的帽衫和短靴让腿暴露在空气里晃荡,——连指甲都有些刻意地涂黑了,似乎是意图证明什么。很早以前山下捏着她手腕不许她散头发,她那个时候第一反应却是喊疼,的确是,手指死死掐着腕骨的时候动脉都黏着跳动,两个人就犹如同同生共死。

    山下走进来时好像没看见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高傲,只有语气略微收敛了一些,于是身边就又团聚了一群人。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却理所应当地坐到中间,把伞扔向角落时扬起的右手手腕上风衣袖子略略落下一点,露出手腕上某个图案的一寸。生田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松本润拉走喝酒,顺便数落了她一通女孩子怎么能涂黑色这种颜色的指甲油。生田就又搂着人脖子撒娇,坐在吧台前面整个人都欹斜过去,刘海垂到眼睛上毛毛躁躁的。即使已经不是那样的年纪,她眼睛还是明晃晃的,搅着玻璃杯里昏貘的液体,让人惊叹于她身上的独特之处,是复杂而不可见底的天真。她隐约有一些失望,因为并没有目光焦灼地粘附过来,而她脖子上挂着的指环却在她前倾时硌得人喘不过气。但是也无可厚非了,她猜不出山下在想什么。

    高中时候山下的心思并不难懂,虽然她有时当真做出与她外表人设不符的愚蠢可爱的事,然而她的心意纯粹又热烈,生田即使装作不懂也没法忽视。一直硬梆梆地叫她生田,是因为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叫她真酱。但是到现在,却想不出比生田更合适的称呼来表达疏远。生田真垂下头去戳杯子里的冰球,脑子里一连串东西翻倒的声音。她放下杯子朝山下走过去,在这些事情里山下总是给她一些优柔寡断的勇气,就好像没人知道她在和山下分手那天晚上一个人跑去纹了纹身,刺青蛰痛着腐蚀她的皮肤,在大腿内侧极其晦暗的地方,是刚刚她在拐角甩掉的人的名字。

    沙发上有些拥挤,她靠过去时大腿几乎和山下的粘在一起,即使这是已然处乱不惊的山下智美也微微颤了一下,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垂着眼睫的生田看到那双修长的手用力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想到她们接吻时山下死死扣着她肩胛的手,不给她丝毫挣扎后退的余地。灯光泼下来,两个人都像未亡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山下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光线将她的侧脸撕成两半,不管哪一半都找不到当年的一点影子。然而在这种大雨之中幻象滋生就如同火焰落在地表……生田看到窗外的某一个场景,她们在无人的街道之中接吻又告别,伞倒立着在水面下挣扎。水流进她眼睛里,很痛,山下就当真伸出手触碰她破碎的脸颊,跟往常一样为她拭去亮晶晶的泪水。她就抬起头,看到这时候山下的脸,妆都被冲花了,却因过分的悲伤流露出那种本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悸动。她从记忆中清醒过来,鬼迷心窍地拿指尖去蹭山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是没有想过后果的引诱,只是觉得指腹交缠就好像冬火取暖。她想两个人要如何在一起,一生是如此漫长的事,但这时候兴许是烈酒上头,山下的手竟然回扣过来,这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心动就惊天动地似的,比什么都值得。

    桌上酒过三巡,大家一下放开,就扯到当年的往事,说道当年生田还没长开,扎个麻花辫,总是爱哭,眉眼皱在一起,特别可爱(有些莫名其妙)。又说道当初高中给山下递情书的人可能要堆满一个操场,生田总是匆匆忙忙地去做不求甚解的爱意转达,山下还总是对她生气(因为她觉得生田是不想和她在一块。),就有好事者兴冲冲地提问,现在没了山下是不是更开心一点。生田这边因为烈酒断片,桌子底下又被捏着手指,就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她还沉在雾雨里头,山下却字字句句听得真切,一用力甩开了她的手,酒杯敲在桌子上声响很大很脆,在生田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劈开一道,也一并划在她心上。桌子上原本乌泱的人群一瞬噤声,然后又迅速以漫不经心的笑话糊弄过去,说果然是关系好呀。一边说着拿手推了推生田,叫她跟上去。生田绕过很多障碍物,一路踩在虚浮的灯光上面,感觉十分的疲惫落下来。如果按往事追忆的套路,每个人都会觉得是她应从山下手里讨回些什么,但事实恰恰相反,世上没有对等的感情。

    她走到洗手间门前,手腕将将使力就被狠狠拉了进去,门在身后被反锁上,生田垂着头笑了下,不管山下是多么的故作平静,这时候面具全被她撕扯下来,鲜血淋漓地。山下把她一只手腕扣在墙上,拿手死死抓着她后颈,力道之大让她觉得真的要断掉也说不定。她不合时宜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似乎要从上面的漆黑里看出什么温度来,就听到山下带着些颤的声音,好像薄荷烟吹进她耳侧,连带着山下耳边的碎发,好像挠在她心上。她说你不许走,然后又梗住,用很乞求的语调说你能不能别走。生田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置身多年前的雨夜里。过于深重的执念和爱意淹没了她,几乎要使她溺亡。她仰头看着山下的脸,她想说我要怎么回应你呢?……最后说出口的却变成了你别哭呀,然后拿没被锢着的手去蹭她的眼角,是过分越界的温柔。她这样仰着头看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几乎是要晕眩的恍神,大脑就一片空白的,凑过去吻山下的耳垂,舌尖卷过亮晶晶的耳钉,微弱的刺痛扎进去。山下好像受惊一样把她推开,生田识趣地扬起头,很甜地笑起来,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然而甘之如饴。她有些害怕山下再说出什么话来毁掉这一晚,这一晚她明明什么承诺也说不出口,但是却被巨大的执意撕扯,不要她离开。她还是扬起嘴角,笑容如同春日透明的阳光,她说山下我喜欢你啊。

    然而山下心甘情愿,踏进不见底的陷阱里,紧紧地攥着她手腕吻她。

    她闭上眼,在黑暗包裹她咬噬她之前,山下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像敲碎冷凝着玫瑰花瓣的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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